媒体如何曲解非暴力斗争

演示 1:媒体如何曲解非暴力斗争

2010年网络研讨会,非暴力冲突国际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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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西娅.博阿兹(Cynthia Boaz)博士
索诺马州大学政治学副教授
非暴力冲突国际中心学术顾问

主持人:辛西娅.博阿兹博士是索诺马州大学政治学副教授,她的研究领域主要在政治发展,民主素质,政治沟通,公民抵抗,非暴力策略等,特别是对战争的媒体报道。她在许多学术期刊上发表著述,包括《和平评论》,《社会公正杂志》,《女性主义媒体研究》,《比较政治研究》和《寄居者杂志》等。她还为几本有关非暴力行动和社会运动的书撰写部分章节。她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学者,担任在西班牙卡斯特利翁和平冲突发展计划的哲学大师项目主任。她还是慈心非暴力教育中心和项目审查媒体自由基金会的董事会成员。她最近被聘为《真相》杂志非暴力行动的分析家和顾问,并为其特约撰稿人。她也是《赫芬顿邮报》的定期撰稿人,她经常撰文对伊朗与美国的民主与素质进行挑战。博阿兹博士还担任《和平与变革》杂志副主编,这是和平历史协会与和平与正义研究协会合办的杂志。她是2009年MK甘地学院在罗切斯特大学非暴力年度会议的开场主持人。在过去几周,她组织了一些研究并在印度、温哥华、科罗拉多州博尔德、新奥尔良、旧金山及亚特兰大发表系列演讲,主要是有关非暴力战略问题,特别是缅甸袈裟革命及伊朗绿色革命。她最近被一些国际媒体,包括英国广播公司和国际先驱论坛报采访和报道。去年10月,她就妇女解放问题访谈了伊朗的诺贝尔和平奖的获得者希林.伊巴迪1律师。她作为社会活动家在与几个国际人权组织的联系中一直很活跃,如美国的缅甸声援运动,她也是非暴力冲突国际中心的学术顾问。现在有请博阿兹博士。

辛西娅.博阿兹:首先,感谢各位的参与,我期待着我们的讨论。你们能够抽出时间来参加论坛,令我感到莫大荣幸。可能的话,希望各位能时不时地通过网络聊天做出反应,如举手等,一个人在这里讲,如果没有回应,总有点奇怪。

我为什么选择这一课题呢?2007年秋天,我发现自己处于一种特别的境地。大家应该还记得,那年九、十月份,在缅甸的仰光、曼德勒和其他城市有大规模集会和示威展开,多数由僧人组织。在那一学期,在纽约州立布鲁克波特大学,有一位学生实际上是作为翻译参与其中的,他是1988年运动的领袖。他从缅甸内部获得信息,将缅语译为英语交给我,因此我们这里得到了最新的几乎同步的信息,得知在缅甸的运动是如何展开的。我开始撰写系列文章,特别是在《真相》上,传布信息,让世界知道真相。同时我也开始注意其他国际媒体的报道,以及对缅甸事件的说法。我发现我所了解的真相与各大媒体的报道有很大不同,这些大媒体包括一些知名度很高的媒体如英国广播公司及《国际先驱论坛报》等,媒体的报道令人吃惊,这引起了我对这一课题的兴趣,我将会在演讲中举这个案例。

 

演示2:公民抵抗/非暴力冲突:核心动力
●战略非暴力冲突(公民抵抗)是一种由普通民众动员起来为自己争取权利的
方法,采取破坏性的行动,而无需使用暴力。不服从是非暴力抵抗的核心。
●公民抵抗可以采取多种形式,包括抗议,劝说,不合作与非暴力干预。
●公民抵抗是一个积极的运动,它使人们为了一个目标团结起来,并共享运动成果。

我先对公民抵抗的核心动力做一个背景说明,公民抵抗,也称为非暴力冲突,或非暴力行动。一句话,战略非暴力冲突(公民抵抗)是一种由普通民众动员起来为自己争取权利的方法,采取破坏性的行动,而无需使用暴力。公民运动可采取多种形式,包括抗议,这是最可见的行动,最见诸于媒体。我们可以看到,人们集会游行等。还有些不太可见的行动,如不合作与非暴力干预。最基本的是,公民运动收回对压迫政权的支持。不服从是非暴力抵抗的核心。非暴力运动将压迫政权转向民主政权的方式,可以一举三得。
首先,通过非暴力运动,一个广泛的公民运动将展开,使政权在经济上合法性基础上都付出高昂代价,因此减少经济上和政治上的支持,以及政权掌控所必须具备的道德权威。其次,当人们起来拒绝统治者的权力,就减削了统治者的合法性和权力,这具有滚雪球效用。再次,一旦政权的保卫者对政权的生存产生怀疑,作为政权的支柱,当他们反戈,这些制度的保卫者,如安全部队不再效忠,而站在人民一边,权力会最终导向这些使用非暴力手段的人一边。于是,运动和战略的合法性会增强,为真正的民主打开生存空间。因此理解这个核心动力的主要因素是,权力必须自下而上,也必须多元化。我们等会儿再回到这二个概念上来。

 

演示3:几个常见的错误观念
● 非暴力行动是不行动,是避免冲突(被动地),或被动抵抗
● 非暴力行动的成效,源于意识形态的功能,或统治者的压制
● 非暴力行动是最后一招棋,只在暴力手段不宜的情况下适用
● 非暴力行动的发生,是由文化、经济制度、地理及其他结构性的条件所决定
● 对非暴力行动的参与,要求有某种意识形态的、宗教的、或形而上的信仰
● 非暴力运动需要一个有魅力的领袖

对非暴力运动及其运作方式有一些常见的错误概念,或误解。许多这种误见直接源于媒体对非暴力运动的报道,特别是在媒体的描述中,一些重要的概念如权力、暴力等被框架化,我想在座的多数应该对这些误见很熟悉,也许你们无意地参与了这些误见的传播。在最后如果你们就此有意讨论的话,应该会很有意思。但总地来说,这些处处可见的误见,没有一个站得住脚。
误见之一: 非暴力行动是不行动,是避免冲突(被动地),或被动抵抗。而实际上非暴力运动是主动的出击,甘地甚至认为非暴力抵抗是世界上最积极主动的力量。
误见之二:非暴力行动是最后一招棋,只在暴力手段不宜的情况下适用。言下之意即暴力运动更有效更有力,这一错误认识真接强化了另一误解,即暴力和镇压是起作用的。
误见之三:非暴力行动或运动的发生或成功,是由文化、经济制度、地理及其他结构性的条件所决定的。有一种新的研究领域开始出现,对非暴力运动的成败,在技能与条件,结构与人为因素等方面进行比较。迄今为止,技能和人为因素占绝对上风,意即非暴力运动理论上理性上可以在任何地方发生和取得成功。误见之四:非暴力行动的成效,直接地反映了意识形态的功能,或统治者的压制。我们常听到这种见解,当我在课堂上谈论非暴力核心动力时,有学生立即举起手来说,那听起来很好,但是完全不能抵抗希特勒,因为希特勒太暴力、太惨无人道。我们经常会从上层决策者的言行中感受到人们对暴力的回应和理解。 有一些案例显示了,在一些压迫最深重的地方,非暴力最为成功。但事实经验并不表明,统治都的压迫与非暴力的成功有紧密关系。误见之五:对非暴力行动的参与,要求有某种意识形态的、宗教的、或形而上的信仰。这并不合事实,任何人可以参与非暴力行动。最后一个误见:非暴力运动需要一个具有魅力的领袖人物,像甘地和1960年代的马丁路德∙金。当然,非暴力运动需要领导力量,但我认为这一误见很危险,如果我们没能看到一个有魅力的领导展现在媒体面前,大家简直会认为运动没有领袖。这非常错误。

 

演示4:你看到了什么
● 组织的或自发的行动
● 受害者还是行动者
● 外部驱动的还是本土事件?
● 混乱还是战略
● 希望还是道德败坏
● 暴力还是非暴力
● 成功还是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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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这张照片,这是2007年在缅甸发生的运动,这里是对峙的僧人和国家安全部队。我想问各位,当你们看到这张照片时你们会怎么想?是谁在与谁对抗?当看到这张照片,你们没有做出一种隐含的假设吗?媒体受众实际上会做出一种假设,人们受到我称之为“元框架”的驱使,这个框架包含了媒体报道中超越性的信息。因此问自己,当你看到这副图片,你看到的是组织的或自发的行动?受害者还是行动者?外部驱动的还是本土事件?是混乱的事件还是有战略部署的?是蕴含希望还是道德败坏?暴力还是非暴力?成功还是失败?
像我们开始提到的,关于缅甸、伊朗及其他地方所发生的一切,与各大主流媒体的报道之间的差异是令人惊异的。媒体的框架可以加强人们对非暴力运动的歪曲,从而实际上迎合统治者的立场,可能使非暴力运动力量得以瓦解,不知不觉使政权的残暴和压制得以持续。
我们再谈一下这是如何发生作用的,我称之为框架分析。

 

演示 5:框架化及其分析
●媒体或认知框架对事实的认识建构了一个概念框架,它决定了新闻(或故事)的哪一部分更有意义,它帮助我们潜意识地对某事件或故事的主角做出结论。
●框架化是对事实的感知选择,使它们在一个文本交流中更加突出(新闻故事),以这样的方式,使人们相信特定问题的定义、因果解释、道德评判或政策处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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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体框架帮助我们设立了一个对感觉和事实的认知框架。它决定了一个新闻中对我们来说最有意义的部分,使我们对事件背后的意义,得出一个潜意识的,有时是深刻的结论。由于媒体及受众有迷恋暴力的倾向,一些重大事件的背景和意义,如去年夏天发生在伊朗及2007年发生于缅甸的运动,经常遭致曲解。因为错误的、缺乏趣味但轰动的因素在报道中得以强调,同时其他因素却被淡化,错误的和不完全的结论就出现了。这种结论经常会导致产生自我实现的预言。从现代框架分析的创立者乔治∙拉克夫(Gorge Lakoff)的研究来看,框架也可以是隐喻,影响着我们对周围环境的理解。因此,很有技巧地利用框架,可以有意无意地影响人们的世界观。去年夏天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关于伊朗民主活动的新闻标题,如马哈茂德∙艾哈迈迪内贾德2的胜选,及穆萨德是失败的挑战者,报道说这些发生在绿色革命中反大选舞弊运动的高潮阶段。这使那些活动家有可能得出结论,政府会发生政变而成功。这样就导致对运动热情的挫败,有些就放弃抵抗。更糟糕的是,可以使其他人趋于暴力手段,这被认为是反抗的最终的无奈之举。框架是有意而为,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在福克斯新闻频道尽可能获得一切信息作为证据。一般来说,作祟者并不愿意让这些报告人去做深入调查,或如实地报道,这会使公民运动活动家大受挫折,他们发现自己身处运动之中,除了面临一切情况,他们还必须面对几乎是同一时间来自各个方面的谬误报道。

现在让我们来看一下四种媒体技巧或偏见类型,看它们是如何影响人们的认知的,这些都曾被用于报道来自伊朗、缅甸或其他地方的事件。

 

演示6:碎片化
●故事被描述成单独的,貌似不相关联的碎片
●最糟的是,事实完全脱离了历史与政治的大背景
●只见树木,不见森林

碎片化,故事被描述成单独的、貌似不相关联的碎片。最糟的是,事实完全脱离了历史与政治大背景。这些故事描绘出一片乌烟瘴气,还有一些极端的暴力事件,政府试图荡平混乱,“恢复秩序”。当这些展现在人们面前的时候,特别是再配以相关图片,这些小故事展现了一副动乱的场面,伊朗被描述成了显示出它的暴力的政教合一的极端主义倾向和无所不在的镇压。如果不断章取义的话,或有一些真实的东西。现实更丰富,更有激励作用。去年夏天的伊朗绿色革命并不仅仅是一系列特定的政治抗议活动,它是广泛展开的抵抗压迫的运动。从伊朗传来引人注目的部分,不是压迫与暴力,而是人们持续的抵抗。但从那些新闻报道的碎片,很难探明真相。

 

演示7:戏剧化
●消息被封装成零碎的、耸人听闻的点滴
●有意煽情
●缺乏政策问题、体制作用 或更大的社会背景的认真分析
●混乱和怀疑兴盛(散播恐惧)
●无意识的强调视觉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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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被封装成小的、耸人听闻的点滴,有意煽情,而缺乏对政策问题、体制作用及更大的社会背景的的认真分析。戏剧化使混乱增加,怀疑兴盛(散播恐惧,倾向于得出结论而愤世嫉俗。如戏剧化偏见可以报道对一个反对投票舞弊的群众抗议,为“自发的反抗”,显示这不是一个大的体制的策略的一部分,这令人们认为这只是一个 暂时的对媒体政治事件的反应。这会导致一个全局(球)观念,即不是一个团结组织的运动。戏剧化还过度强调报道的视觉效果,使大部分故事都极为煽情,这发生在暴力事件的受害者身上。

 

演示8 :修辞
专门用词特转移视线,歪曲或贬低重大事件的意义
有时,意义会被颠倒,如秩序“恢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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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辞在报道抵抗运动时是极具危害性的。我认为,这种危害特别表现在当运动发生在非西方国家时,用于描述成千上万的人街头集会的词语,过去常常错误地蕴含着随兴的和无政府主义的意味,而实际上多数情况下,运动本身可能是有策略有组织的,如去年6月在报道德黑兰最大的示威的照片旁,有这样一个标题:伊朗的街头聚众。我相信这来自NBC,但这并不独此一家。看起来也没错,但并不完全。“聚众”可以是一大堆人聚在一起,可以是不为任何特别的目的。但在伊朗发生的一切,比描述的“聚众”要复杂得多,那是大规模的、非暴力的公民抵抗。除过大多数美国的主流媒体,每个人似乎都视之为大变革的力量。

 

演示 9: 权威紊乱
●在信息缺少或不确实的地方,官方(政权)力受到公民挑战,不管政权的性质和意识形态,媒体往往默认官方的态度
●政府提供解决危机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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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偏见,我称之为“权威紊乱”。在信息缺少或欠准确的地方,当官方(政权)力受到公民挑战,不管政权的性质和意识形态,媒体与国家的关系,及与公民运动的关系,媒体往往会默认官方的态度。另外,当危机发生的时候,政府提供解决危机的方案,即使是政府引发了危机。一个常见的例子是,缅甸军政府或伊朗政府向世界宣布,他们使国家的“秩序恢复正常”。甚至当媒体新闻说,伊朗政府声称“秩序恢复正常”,他们仍然会接受这种说法。

 

演示10:其他歪曲报道的祸首
缺乏认真确实的报道
缺乏对主题/专业的理解
缺乏对总体背景的把握
知识分子或记者的怠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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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有意地框架化,及这里提到的这些技巧,还有一些重要的因素,造成对非暴力核心动力的误解。前面提到过,在这些国家,缺乏合乎基本事实的报道。经常地,在这些运动发生的国家,报道者是很难接触到信息的。同样,对从事运动的活动家和国内的记者来说,也很难将信息传递出去。他们通常也缺乏对非暴力核心动力的主题和专门知识的了解,特别是以营利为目的的主流媒体,这使他们很难有效地传达信息。也由于对大的历史背景缺乏了解,特别是大的历史背景,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中,公民抵抗得以发生。这同样也造成媒体很难全面而真实地报道。还有一条,是在某种程度上知识分子和记者的惰性,人们很容易趋从于政府或某些影响力的人物。

 

演示11:非暴力运动中的常见元框架问题(误解如何被强化)

● 镇压比抵抗更引人关注
● 权力是自上而下的
● 权力是单层面向的
●冲突不可取
● 成功的运动是偶发的
● 暴力是引发冲突最有效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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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我认为还有一些几乎是普遍适用的元框架。这些超越的全面的普遍的假设,优先存在于对非暴力行动具体的误解概念之先。那么想一下,从你对非暴力的了解,和你对一些概念,如权力和暴力的认知,框架的更大的意义是什么。最常见的元框架,包括这样的概念如压迫和暴力,比抵抗更引起人们的兴趣。这里我将缅甸的例子忽略,这和伊朗的案例相关。当事实被报道的时候,甚至当抵抗运动得到讨论时,总是映衬预期的压制:什么时候会发生暴力事件,什么时候镇压会发生。
基本假设是,如果暴力发生,抵抗运动就终结了。还有就是,人们认为权力是自上而下的。如果对权力持这样的认识,那么就很难真正认识和掌握非暴力行动如何发挥作用,也很难认识这些报道方式的谬误和不完全。如果你认为权力是对你发生的,而不是你自己去践行的,那就更趋于失去权力。还有一种常见框架,即权力是单层面的。非暴力行动要求我们理解,权力来自多层,要通过很多人组织起来才能促进变革。再即,有人认为冲突本身不可行,我们研究这一现象,及像ICNC这样的国际非暴力研究中心,就是要努力消除这一框架。 回到最早的那些对非暴力的误解上。其中之一对我们所做工作的假设是,我们致力于解决冲突,认为解决冲突和非暴力冲突是一样的,但事实上不是这么回事,事实正好相反。我们已经看到,冲突对民主来说,本质上是必要的,甚至是好的。我们的研究是非暴力地发起冲突,从而引发变革,获得公义,平等和权利。另一个元框架是这样一个概念,即认为成功的公民抵抗在历史上只是偶发事件,与战略和运动无关,这些运动只是太幸运。
最后一点,暴力才是最有效的冲突的办法。这就回到了我们前面所说的对非暴力的误解,认为非暴力是最后的办法。
综上所述,所有这些元框架加在一起,形成一个要点,即非暴力运动的胜利不掌握在运动之手,而是在于运动环境的控制之外,在压迫者或外部行为者之手,把这些因素加在一起,这些框架会显示出非常的瓦解运动之力。

 

演示12: 公民意识
● 做明智的媒体受众
● 总是检视框架化的存在
● 坚持用准确的语言
● 强调不只是表面,而是深处框架
● “自下而来的媒体”/正品新闻的角色
推特:伊朗的“推特革命”
视频新闻:缅甸VJ
博客:洪都拉斯政变

我想在座的听众应该理解,经验事实和这误解不相符合。在当代运动的民主追求方面,非暴力运动比武装暴动 更为频繁地成功,我们将会很高兴考察一 下这些成就。讲到这一切,理解这些框架及它们如何运作,如何成为元框架等,还有这种种的错误概念,归根到底,关键的问题就在于作为明智的地球人和媒体受众,甚至这些活动家,应该怎样做来与此抗衡。我会提一些建议,我希望在问答时间,你们有人提出建议,这是一个值得进一步探索的研究领域。

一、成为明智的媒体受众,对框架功能保持清醒认知。这样的话,就赢得了一半的胜利。宣传只有在人们不知道被宣传的情况下才会更有效。
二、思考一下,框架的存在是否真实;有时,它们是真的,有时不一定,但经常不真实。对荒谬的新闻框架化进行回应,我会问这些从事非暴力的研究者和分析家,确定要用准确的语汇进行表述,去重述和纠正那些对运动报道中的错误;
三、有种真正发挥作用的媒体,被阿尔∙佐丹奴(Al Giordano )称为 “从下而来的媒体”或称为正宗新闻,我称其为公民记者,那些是在现场的人们,活动家,和正宗新闻,可以使用各种不同的工具处置和对抗一些媒体的不正当的框架。如去年伊朗绿色革命中对推特的使用,那是一个对网络微新闻服务的特别考验,当政府方面对正在发生的事情有一种说法,其他五十万的独立用户会在推特上一致地表达另一种说法,这种推特新闻的绝对数量和范围,使官方的说辞显得非常可笑。公民运动可以有办法接触到不同的社交媒体,利用这些媒体的优势传播信息。另一个例子是视频新闻。推荐大家看一下缅甸VJ。这个视频是从缅甸内部发出的,很感人,你会感受到视频是如何讲新闻的。当然,有很多对信息的阻挠,也同样有很多方法把故事传播出来。

 

演示13:理想的媒体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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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结束之前,让我们思考一个问题:什么是理想的新闻报道?不管传统说法如何,伊朗、缅甸和其他这些和公民抵抗相关的新闻,它们不是成功的激情的故事,不是暴力的故事,不是关于伊朗或缅甸的文化取向在专制还是政教合一的问题。它们是对压迫和不公正的勇敢的公民抵抗,对民主负责的媒体及明智的公民应该从这个角度,同时代表这些反抗者和观察者来讲述这些新闻,因此,理想的新闻报道,应该是从反抗的角度,而不是从压迫者的角度。换句话来说,公民运动的抵抗者应该拥有和讲述这些故事。
最后,我想在这个话题方面提供进一步的信息和相关链接。我会很高兴和各位进行进一步探讨。谢谢。

 

演示14:更多资源
●乔治 拉科夫(George Lakoff):《政治的头脑》
●兰斯.贝内特(W. Lance Bennett):《新闻:幻觉的政治》
●莱姆顿(Rampton)和施托伊贝尔(Stauber):《大规模杀伤武器的骗局》
●认知策略项目
http://www.cognitivepolicyworks.com
●媒体与民主中心:http://www.prwatch.org
●辛西娅.博阿兹(Cynthia Boaz):《绿色革命的红色化:媒体视野中的伊朗》

 

问答部分:
主持人:感谢博阿兹博士的精彩报告。现在是问答时间。提醒您一下,您的报告PPT仍然是打开的,您需要的话,可以回到屏幕和听众分享。

问:您知道有任何个人或组织对主流媒体的报道进行重构的培训?包括对刚才讨论过的那些框架?
答:这是有趣的问题。我不知道这样培训新闻机构的组织和个人。我知道有几个机构,它们在寻求和记者、独立报告人及撰稿人等的合作,我把一些信息放在我的最后演示的幻灯片上。认知策略项目(Cognitive Policy Works)是其中之一,为记者提供一些工具。还有媒体与民主中心(Center of Media and Democracy),它的创建者是约翰.施托伊贝尔(John Stauber)。我并不知道许多专门与媒体协作的机构,我想主流媒体没有什么激励机制而对此加以声明。

问:我很喜欢这相演讲。谢谢。我对您提到的几个误解的概念有些困惑,这大概与我在印度的甘地非暴力中心的工作经验有关。对您所提到的对非暴力的特别的信念并不是必须的,我有疑问。对我来说,拒绝不义,面对酷刑和反抗暴力,总是意味着一种信念,即使它没有被说出来。

答:我认为这一点对成功的斗争来说,是普遍必要的。公民运动的活动家意欲奉献,拒绝与政权合作,是为必要,我相信这一点。我不同意的是,要求哲学的意识形态的及其他一些信念成为必须,我这样说,主要是想与 人们能够理解的运动成功的要件,与某些哲学的意识形态的或宗教上的信仰作一个区别。做出这样一个区别,是因为如果我们表明从事公民抵抗运动,要求某种特别的信念和原则,那就可能导致将一些潜在的运动的参与者排除在运动之外。如在帕拉,人们如果认为参加运动必须是佛教徒,或认为如果要参加运动必须相信某种非暴力的生活原则,那这些人就不太会参加运动,他们会相信参加运动需要某种资格。我想说的是,事情并不是这样。要参加运动,你只要相信公义的存在,只要有责任去参与斗争,摧毁不义。我确实理解在这个方面的不同意见。

问:谢谢您的演讲。您知道一些什么样的战术 ,由于某种原因可以较不受到您所提到的框架、 戏剧化 、元框架等的影响?如果有,为什么?你可能很清楚,现在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关于和平记者的文献,会从记者的方面来描述那些问题。前面也有人提到了一些培训机构之类,令我想到一些记者和新闻研究者至少已经开始寻找教育的途径,来研究这些问题。再次感谢您的演讲。

答 :我还没有想过这一点。你是对的,特别是在学术领域,确实有更多的人开始写这方面的东西,会更真实,更尊重从现场和活动家的角度的新闻版本。下个月,国际和平研究协会会有几个相关讨论,一些运动的参与者会加入讨论。我想您的问题是公民抵抗运动采取如何的战术才可以较不受到错误概念及框架的影响。这是一个有趣的问题,我认为战术行动会较少显现,较不少见,也许会较少受到错误概念的影响。我想这里肯定没有一个参照系,使媒体分析家可以进行评说,找到一个可以给出确切的背景的人将会变得非常必要。很难想像一个具体的行动,也许进行不合作,包括政治和经济的制裁,这样可能会比大家都走上街头更难于被描黑。

问:您对最近发生在泰国的抵抗怎么看?您认为运动是因为暴力而失败的吗?
答:我必须首先承认我没有仔细观察,而我确实应该对此更加关注。在我看来,对于任何公民运动,包括泰国这次的运动,让暴力手段介入非暴力运动而取得成功会非常艰难。总体上说,运用暴力手段都是很难成功,特别是在现代。但任何时候进行非暴力抵抗,都为时不晚,人们可经组织和从事有策略的非暴力运动。

主持人:还有二个问题。在这里顺便提醒下,如果在座的没有机会提问,所有写下来的问题会被送到博士那里。如果你还有问题,你可以把问题通过邮件发送:Webinar@nonviolent-conflict.org,我们会把问题发送给她。
问:作为新媒体的互联网公民报道是不是可以消除、削弱或加强您所提到的一些问题?

答:在这个方面还没有达成共识。现实情况是,政权也可以应用同样的工具。他们可以使用推特,用来发布错误信息。大家都知道,去年夏天伊朗政府就是这样做的。因此,理念上政府完全 可以使用同样的手段,进行宣传,像他们往常做的那样。当然这些工具同样也可适用于那些偏见。但总地来说,我认为这些新媒体最具有潜力来对抗那些偏见。这与我前面提到的“从下而来的媒体”有关。新闻学以及描述所发生的事情,能够也应该是自我选择的过程,换言之,那些致力于分析的人,是真正对此感兴趣的,他们真正感兴趣并卷入到这些事件当中。我想一些媒体,特别是推特的快新闻特点, 能够自然地过滤掉不真实的部分,而获得真实新闻。这一过程是自然的,相对来说也新。还是需要一些时间。总地来说,我相信这新媒体会更少受到框架的影响。

问:我实际上考虑的是非暴力的误解的反面,即关于暴力的概念。今天早上我读了半岛新闻上罗伯特的一篇文章。这是一篇关于媒体怎样运用了由五角大楼发明的词汇。如spike一词,它表达了暴力运动迅速上升,然后很快回落。还有surge一词,听起来是有力的向上的运动,实际上是在面对失败的压力时而加强力量。公民运动应该清楚他们反对的暴力是如何被误解的,我们怎样才难免除被媒体的误导,这将有助于我们的反暴力方略。

答:这是一个巨大的问题,完全可以成为另一项研究。但我很高兴你能在这里提出来。作为一个聪明的媒体受众,我们必须不仅清楚使用非暴力手段的公民运动被如何刻画,还要清楚暴力运动、战争及和使用武力相关的对外政策等是如何被描摹和评判。在最后我的演示文件上提及的 《大规模杀伤武器的骗局》一书,有相当多的有趣的案例,是关于一些修辞的运用,他们专门做2003年至2004年美国占领伊拉克的研究。是的,我确实认为明智的媒体受众、对这种现象有兴趣的人及活动家,确实需要拥有这些术语,我们应该致力于命名这些现象。术语和修辞有很多不同的方法传播,可以通过交流机制,通过运动本身,媒体,但是核心技巧其实很简单,乔治∙拉克夫称之为饱和,我们应该反复地运用真正的术语,这实际上是在重塑这些概念,如暴力,武力,预见性及战争的正当性等。公民运动确实需要同时这样做,从自己的角度真实地、有力地讲述自己的故事。

主持人:谢谢博阿兹博士的精彩报告,谢谢在这里参与的每一位。这里提醒一下,如果你没有得到机会问问题,请将您的问题发邮件给非暴力冲突国际中心,我们会转发您的问题或评论给博阿兹博士。博士,您还想做点总结发言吗?

演讲者:非常感谢各位的参与,直到现在还有344人在这里。真可惜我不能和每一位交流,希望有兴趣的人保持联系。这是一个相对新兴的领域,如果您感兴趣与合作,请与我保持联系。
视频网址:https://www.youtube.com/watch?v=8fh5lCdfypk

注释:

1. 希林.伊巴迪(Shirin Ebadi,1947年6月21日-)是一位伊朗女性律师和人权活动者,人权捍卫者中心创始人。2003年因她为民主和人权,特别是为妇女和儿童的权益和庇护权所作出的努力而被授予诺贝尔和平奖,成为第一位获奖的伊朗人和穆斯林女性。2009年11月26日希林.伊巴迪突遭伊朗政府强制没收其诺贝尔和平奖,该举动是诺贝尔和平奖颁发以来从未有的事,显示伊朗政府打击反对言论的人士。伊巴迪在德黑兰居住,但由于伊朗对批评现行政权的公民迫害的增加,2009年6月以来她一直流亡在英国。2004年,她入选《福布斯》杂志的“世界百名权威女性”名单。她还入选“100个最具影响力女性”名单。

2. 马哈茂德·艾哈迈迪内贾德(1956年10月28日-)是伊朗伊斯兰共和国第6任总统,伊朗保守派政治联盟伊斯兰伊朗建筑联盟主要政治领袖。他是一名出身贫寒的工程师及教师,在伊朗伊斯兰革命后加入一个称为巩固联合处(Office for Strengthening Unity)的学生组织。1993年出任阿尔达比勒省省长,在穆罕默德·哈塔米当选总统后被免职。2003年获选为德黑兰市长,颠倒了前任市长的改革政策。参选2005年伊朗总统选举,在第二轮选举中获62%选票,2005年8月3日正式就任伊朗总统。他在伊朗国内外都是一位争议性的政治人物,反对派批评他对人权的漠视及其政策导致经济持续衰退。另外他支持伊朗核计划。艾哈迈迪内贾德在2009年伊朗总统选举成功连任引发极大争议,导致国内发生规模示威,在国际上也承受不少批评。反对派、传统的教士阶层质疑艾哈迈迪内贾德当选总统的合法性。

 

何小莲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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