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暴力抗争的50个要点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在镇压下工作:回应对手的制裁

被迫服从往往是因为对镇压的恐惧,包括遭到审讯者的殴打,失去工作等各个方面。因此,必须理解恐惧的本质,学习克服恐惧的方法和技巧。

第一步,了解恐惧是身体和精神的自然反应。一旦你知道恐惧是如何通过身体和情绪表达出来的,你就不再为自己的恐惧感到羞愧,也不会责怪别人的胆怯。

45. 什么是恐惧?

恐惧是所有人都体验过的一种情绪,人们服从独裁体制主要原因之一就是害怕不服从带来的惩罚。事实上,恐惧是包括动物在内一切生命的本能反应,因此我们在用道德来评判恐惧时必须慎之又慎。

从心理学上说,恐惧是交感神经系统持续兴奋的结果,它导致皮肤和肠道内的血管收缩,使更多的血液流回心脏,使心跳加快、加重,呼吸频率增加。一种强有力的荷尔蒙——肾上腺素与其他激素相互作用,向血管中释放大量的葡萄糖——为肌肉提供燃料,从而产生暂时性的超人力量。道理很简单:天性让我们的身体对所察觉到的威险产生一种本能的反应——战斗或逃跑。

一个声称热爱自由却反对唤醒民众
的人,等于幻想收获却不愿耕种。
——弗里德里希•道格拉斯

 

46. 怎样克服恐惧?

克服恐惧的技巧可以分为两部分:准备阶段的技巧和非暴力行动过程中的技巧。这些技巧是非常成功的,前提是:
•所有行动者都系统地接受了,如何应对镇压手段和适当反击策略的培训
•记住,不要诉诸暴力,一定要遵守非暴力原则!
•你的组织中的很多活动家具备开展工作所必需的技术和知识(包括培训备用领导层和一份备用管理助理名单)
•面临镇压的活动家必须为组织中的其他人树立榜样,并系统地分享其经验(这应该面向组织的各个部分,从领导者到新的志愿者)

准备阶段的技巧

在恐惧的事情发生之前,通过注意心理和情绪的卷入来避免恐惧的刺激。如果人们知道靠近危险区时会发生什么事,他们的恐惧就会少很多。幽默是有效降低恐惧的技巧。

行动中的技巧

现场的领导者应注意尽可能地降低混乱和恐慌,最大程度地实现活动的预期结果。示威过程中使人们保持忙碌可以避免陷入恐惧。

47. 怎样对付镇压?

一旦我们认识到恐惧乃是人的身体和头脑的自然状态,理解了它是如何通过身体和心理表达出来的,我们就不会再责怪他人或对自己的恐惧感到羞愧。另一方面,如果我们的运动要取得成功,我们就必须掌握克服恐惧的方法和技巧。驱除和减少恐惧的刺激和期待的惊喜被证明是非常有效的手段。

对非暴力运动的领导者和运动目标的信任和自信也会减轻参加非暴力运动的人们内心的恐惧。对自己最佳利益的强烈信念也同样有利于民主化转型的成功。

为了实现总战略,必须采取多次非暴力行动,从每次行动中,抗争运动应该了解对手以及其他有关方面的反应(参见第四章、第九章、第十章)。同时,在采取行动时,应避免刺激对手做出超出大多数行动者忍受能力的反应。如果运动中的大部分参加者从未有过被捕的经历,那就不要组织可能导致镇压和大规模逮捕的煽动性集会,而是尝试组织一些音乐会或类似的抗议活动,战略性地提升人们对运动的支持而不至于导致大量人员被捕。战略、运动和行动要想取得成功,运动参加者的承受能力和纪律性必须与对手可能的反应相称。

一次大胆而危险的行动可能引发大规模的报复,也能吸引国内、外媒体、民众及其他人的注意。然而,即使在民主国家,预测对手的反应也很困难。经验显示,运动中的暴力行为——尤其是破坏行为——更能刺激对手做出不相称的严厉反应。

2000年10月5日,塞尔维亚,示威民众对付催泪瓦斯。

囚徒困境

所有抗争的参与者都可能面临逮捕、审讯、审判以及其他的镇压行动。审讯者有许多有效的方法来恐吓最勇敢和最有经验的活动者。一个最常用的策略被称为囚徒困境。下面的假设案例可以帮助你理解其内在原理。

假如你和你的朋友在散发宣传非暴力行动传单时被捕。审讯者将你们关在不同的房间,指控你犯了破坏社会秩序罪,并给你如下选择:如果你认罪并提供其他参与者名单,只关你一个星期;如果你不这样做,将入狱至少三个月。审问者也把同样的条件告诉了你的朋友。结果可能有三:

•如果你们都认罪,那么你们都将会被判入狱一周;
•如果你们都拒绝认罪,你们就会在监狱里待一个晚上;
•如果你认罪而你的朋友不认罪,那么你将会在监狱里待一周,而你的朋友要在监狱里待至少三个月。反之亦然。

对你来说,最安全的战略是认罪。因为,如果你的朋友认罪而你没有,你将会入狱数月甚至更久。对你的朋友来说,这同样是最好的策略。结果就是你们中的某一人要在监狱里待一周,审讯者得到了大量有用的信息。

如果你们都不认罪,这对你、你的朋友以及运动发展来说都是最好的结果。当然,审讯者可能会使用暴力和其他残酷的手段。经验证明,运动参与者相互越不信任,官方就越容易使运动参与者认罪并从他们那里得到有用的信息。
囚徒困境说明政府要让人认罪是非常容易的,同时也说明运动参与者之间信任与合作的重要性。

这个研究结果同样告诉我们,如果你一人被捕,审判者也会告诉你其他人已经或者将要被捕,以诱导你认罪来避免入狱。

(根据罗伯特•阿克塞尔罗德《合作的进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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