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暴力抵抗强迫失踪

停止强迫失踪!

停止强迫失踪!

 

主讲人:阿勒多∙富勒兹博士是“自首”网站总编,拥有政治学学士和人文学博士学位。在攻读博士学位期间,他致力于研究“9∙11”恐怖袭击事件导致全球加强安全措施对和平与人权带来的潜移默化的影响。富勒兹博士于2012年返回墨西哥并在位于霍奇米尔科区的墨西哥自治大学社会心理学系从事了2年的博士后研究,研究课题是关于墨西哥强迫失踪造成的极大危害。期间,他和另一位作者L·博世合编了一本名为《夜幕降临,厄运相逢》的著作,记录了2000年以来墨西哥记者和媒体人士被谋杀和被失踪的真实案例。富勒兹博士一直活跃在学术、新闻和捍卫人权等领域。

阿勒多∙富勒兹:感谢“非暴力冲突国际中心”提供这个机会,让我来介绍非暴力抵抗强迫失踪问题,谨献给那些在墨西哥、哥伦比亚和波斯尼亚等地遭遇如此厄运的活动家和他们的亲属。30分钟讲完这个复杂议题显然十分困难,不过随后在问答时间还有机会进一步探讨。

 

演示(1)历史上的强迫失踪案例

· 1941年德国元帅威廉·凯特尔在荷兰纳粹占领区实施“夜雾”计划,

迫使抵抗运动战士销声匿迹;

德国元帅威廉·凯特尔

德国元帅威廉·凯特尔

·《法国反击抵抗运动现代战争手册》: 汲取法国在印度支那战争(1946-1954)

和阿尔及阿利亚独立战争 (1954-1962)期间的教训;

·美国国家安全训条:自1954年起,在拉美国家实施系统性消灭政治对手的手段。

 

先介绍一点强迫失踪的历史背景:强迫失踪首先发生在德占区荷兰,德国元帅凯特尔为震慑抵抗游击战士而实施的“夜雾”行动,这一行动同时针对战俘和罪犯进行肉体消灭。法国军队在印度支那战争和阿尔及利亚独立战争中再次使用了这一手段。有部电影叫《阿尔及尔战场》The Battle of Algiers(1966)反映的就是这一事件。《世界報》(Le Monde)曾调查、披露法军对战俘滥施虐刑并实施强迫失踪。最著名的强迫失踪案例是美国在1954年以来,尤其是1960-1980年代在墨西哥、智利、秘鲁、巴西、厄瓜多尔、阿根廷等拉美国家实施的,主要针对游击战士、共产分子和工会领袖。

 

演示(2)强迫失踪的定义: 

下列情况属于“强迫失踪”:

· 个人自由被剥夺;

· 身在何处无人知晓;

· 施暴者否认失踪事件;

· 实施强迫失踪的行为可能来自国家或非政府组织,

后者往往受雇于政府或代表国家。

 

凡有下列情况,均为强制失踪受害人:

 

演示(3)强迫失踪受害人 

· 强迫失踪的目的:消除反抗和制造恐怖;

· “联合国强迫失踪工作组”认为,成为强迫失踪目标的人大多数是男性,

但针对妇女、儿童的强制失踪也时有发生;

· 强迫失踪者本身是直接受害人,其配偶、父母、孩子和其他亲属也是受害人;

· 施暴者否认失踪事件。

 

根据联合国强迫失踪工作组在拉美、亚洲等近80个国家的研究调查显示,大多数情况下,被强迫失踪的对象是男性,他们属于政治反对派,像政党或工会。当然也有妇女儿童被强迫失踪。那些直接受害人死于谋杀或遭受酷刑,而他们的配偶、父母、亲属、朋友也都属于受害人。

 

演示(4)强迫失踪发生的国家和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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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色为批准《反强制失踪公约》国家,粉色为签署《反强制失踪公约》国家,中国没有签署或批准

 

如前所述,强迫失踪事件不仅发生在拉丁美洲的巴西、阿根廷、智利、危地马拉,亚洲的尼泊尔、泰国、印度尼西亚,非洲的刚果,在欧洲和美国也时有发生,例如反恐战争期间。在全世界各大洲的80多个国家均发生过此类事件。

接下来介绍几个国家发生强迫失踪案件后,亲属如何采取集体行动的具体情况:

 

演示(5)失踪者亲属集体行动的出现

· 警察局、军事基地、医院和停尸间等,都是他们最常相遇的地方,

也是他们寻找失踪亲属下落的必经之地;

· 这些相遇有些是巧合,但这是他们相互联络,寻求更多合作,并采取集体行动的开始;

· 有些幸存者会向当地人权机构和非政府组织寻求帮助,

或者成立互助组,以增强自身的力量。

 

强迫失踪在哥伦比亚、阿根廷、墨西哥等国表现出系统性,因此,有很多失踪者的亲属相继出现在上述地方,这样他们就有了探讨如何联合起来的机会。

 

演示(6)讲述遭遇并寻求结盟

· 失踪人员的亲属面临如何把这些滔天罪恶公之于众的挑战;

· 亲属一旦决定控诉这些罪行,他们会发现失踪案件具有相似特点;

· 因此,亲属们迈出了结盟的第一步,以增强自己的力量;

· 有人认为受害人在一起可以同病相怜,但结盟主要是联合起来共同对付国家暴力。

 

就如一位阿根廷学者所说,这种强迫失踪造成的伤害极大,难以言表。如何向亲朋好友

通报,成为内心不可承受之重。由于受害人面临相同的施暴者或相同的国家机构。一旦他

们迈出第一步,讲出事实真相,并同其他受害者亲属感同身受,他们就会认识到团结起

来,采取共同行动更有力量。接下来就是动员民众。

 

演示(7)如何动员民众

· 下一步就是走出去向广大群众讲述发生的强迫失踪案件,

让罪恶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

· 在战争期间和独裁统治国家,公共场所很危险;

· 尚塔尔·墨菲指出,民主国家的公共场所是各派争夺的前沿阵地,

冲突不断,和解无望。

 

因此,失踪人员的亲属必须走出去,到公共场所揭露犯罪事实。虽然战争时期和独裁国家的公共场合很危险,但即使在民主国家,也需要到公共场所呐喊,比如在“国际失踪人员日”,人们走上街头,并承受交通混乱等环境影响。对此你必须做好准备。

 

演示(8)“五月广场母亲”第一次游行

五月花广场母亲第一次游行

 

在阿根廷,最初一群名叫“疯狂”(Las Locas)(指这些母亲拒绝遗忘)的失踪人员的母亲围绕总统府前的五月广场纪念碑“散步”,要求政府答复1976-1983年政府采取镇压行动期间失踪者的下落,提醒民众不要忘记军政府统治时期犯下的罪行。1977年的第一次游行只有14位母亲参加,1978年的第二次游行就有数百人参加。

这是“走向公众场所”的一个案例,从最初14人到后来吸引数百人参加。当时阿根廷有一项法律禁止10人以上聚会。所以人们就散步,而不是正式聚会,这样警察就无法逮捕他们。墨西哥也发生过这样有创意的抗议示威,一些失踪者的母亲把自己孩子的照片摆在街头,以引起公众的关注。

 

演示(9)静坐抗议

· 静坐抗议是失踪者亲属采取的第一个行动,

他们往往坐在教堂外、政府办公楼前或广场中央;

· 静坐抗议是一种简单的抗议所发生罪行的方式,以争取公众的同情和支持;

· 静坐开始时人数很少。

因为在公共场所,如果有妇女儿童等参与者,政府可能不会马上镇压;

· 镇压程度取决于参加静坐的人数。

阿根廷五月广场母亲就是一个例子,当局没有马上对他们下手。

 

演示(10)克什米尔和平静坐抗议

克什米尔和平静坐游行

“我们要求自己的亲属回家;谁把他们带走了?——是安全部队”

 

“克什米尔失踪者父母联合会”每月10号到广场静坐,要求印度政府寻找他们失踪的亲属,并呼吁英国政府向印度施压。印度政府承认8000多失踪者被安全部队羁押,并承诺今后不会再发生此类事件。

还有其它抗议方式则要付出高昂的代价:

 

演示(11)绝食抗议

· 亲属绝食抗议,是一种极端绝望的方式,以引起公众对其案件的关注;

· 绝食抗议者要求政府必须立即答复失踪者的下落;

· 绝食也是引起国际关注的一种代价极高的抗议。

 

政府担心绝食抗议吸引国际媒体关注。1970年代墨西哥也发生过著名的绝食抗议。

 

演示(12)墨西哥城国家大教堂前的绝食抗议

演示12

这是“Eureka!”(意为“找到了!”)委员会组织的第一次绝食抗议

Marcha Ayotzinapa México

墨西哥学生要求政府调查失踪人口

 

1968年-1982这些行动配合其它抗议活动,迫使政府释放了1500名政治犯,撤销了2000个逮捕令。尽管有些失踪者没有被找到,但此类因政治原因而失踪的案件不再发生。

 

演示(13)通过符号和拒绝服从进行抵抗

· 强迫失踪案件的发生给受害人亲属和朋友的生活造成巨大阴影,

人们在希望中等待、在绝望中哭泣;

· 即使强迫失踪人员已被暗杀了,在找回尸骨前亲属也不会进行哀悼;

· 失踪人员亲属使用不同符号表达自己的感受:黑衣、尿布、鞋子和照片等等。

 

这些符号在亲属们的抗争中很重要。例如“Eureka!”委员会使用黑衣表达痛心,母亲使用尿布表达对失踪孩子的思念,人们使用鞋子表达对失踪妇女的关注。

下面是1983年发生在阿根廷的案例:

 

演示(14)剪影游行抗议

剪影游行抗议

 

这是抗议阿根廷独裁者的一次游行。人们使用真人大小的黑白剪影,在上面写下失踪者的名字,以引起公众的关注。这个方式简单有效,在哥伦比亚和墨西哥等国家广泛使用,成为代表性标志。

 

演示(15)抗议失踪人员的影像使用

· 1980年以来,很多影像被广泛用于表达对强迫失踪案件的关注;

· 使用影像告诉人们这些失踪人员曾经在这里生活,他们应该继续在这里生活;

· 罗兰·巴特指出,拍摄照片表示人物的存在并理应继续存在,否则就不会有照片的出现。

 

正如罗兰∙巴特所说,当亲属举着失踪者的照片时,无论是在尼泊尔还是在哥伦比亚,都会受到人们的普遍关注。因为这些照片的存在意味着失踪者的存在。

 

演示(16)哥伦比亚玻利瓦尔广场出现的失踪人员照片

失踪人员的照片2

 

“哥伦比亚被失踪和被羁押亲属联合会”为了保存失踪者的照片而特地制作的标牌,取名为“记忆画廊”。这些标牌在举行抗议等重要日子,或失踪周年等纪念日被放置在公共场所。

 

演示(17)利用墓地和失踪事件发生地宣示案件的重要性

· 强迫失踪事件发生后,亲属往往在被害人尸骨掩埋处找到大片坟地(俗称“万人坑”);

· 监狱、警察局、军营,甚至民居,都成为系统性强迫失踪案件的发生地;

· 失踪者亲属对这些发生镇压、使用酷刑和暴力的地方有特殊的理解,

例如警察局被认为是维护社会秩序,而不是实施酷刑的地方;

· 关注这些地方的特征有助于减少强迫失踪案件的发生。

 

演示(18)将事件发生地改建的人权博物馆或纪念园

将“阿根廷海军士官机械学院监狱”改建为人权博物馆,

将受害人家属找到5万多人遗骸的地方改建成纪念园。

这是阿根廷人权运动的重大胜利。

演示18

 

 演示(19)抵抗强迫失踪的后果

· 联合国应该把强迫失踪统一认定为犯罪,并成立国际法庭处罚案犯;

· 成立国际犯罪事实调查团,制定法医条约;

· 当地和国际组织应该充分揭露强迫失踪事件;

· 失踪者亲属应该团结起来,蓦集互助基金;

· 建立独立法医和基金会。

 

联合国成立了若干机构来关注强迫失踪事件。秘鲁、危地马拉、墨西哥、波斯尼亚等地强迫失踪者的亲属成立了联合会等团结互助团体展开工作,其中墨西哥伊瓜拉学生失踪案发生近7个月就引起了国际社会的关注。

最后我们探讨今后应该怎么办。

 

演示(20)下一步计划与行动

· 世界各地失踪者亲属互相交流、借鉴经验;

· 承认民主国家也有强迫失踪案件,零星战事也会导致强迫失踪;

· 动员年轻人和妇女关注强迫失踪事件;

· 帮助失踪者亲属揭露真相,谴责恐怖事件,寻找其它新途径反应这一问题;

· 如何揭露国家机构的缺陷,并使之有利于为失踪人员申冤。

 

尽管各地发生强迫失踪案件具体背景、情况各不相同,但失踪者的亲属要相互帮助、相互支持和学习。民主国家也曾发生此类事件,例如墨西哥坎昆等地有27000人失踪,这些失踪者亲属联合起来揭露真相,迫使有关政府机构履行职责。

 

(该视频发布于2015年10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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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问答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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